计划既定,梁岁岁便不再急于行动。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,精心布置着陷阱,等待着猎物上钩。
数日过去,帝都看似平静。关于西夜与三皇子有所牵连的流言,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播,却又抓不住切实的证据,引得各方猜测纷纷。
这日,梁岁岁收到了一封来自“锦书阁”的请柬。锦书阁是帝都最有名的书画铺子,时常举办一些雅集,邀请文人墨客、世家子弟品鉴书画。此次雅集,据说是得了几幅前朝大家的真迹,声势弄得颇大。
请柬是直接送到青鸾司的,落款是锦书阁的东家。梁岁岁拿着那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帖子,唇角微勾。
“小姐,这定然是陷阱。”青琐蹙眉道,“他们定是料定您会去。”
“自然要去。”梁岁岁今日穿着一身新裁的衣裙。料子是皇帝赏的月光绡,如月华流水,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。衣裙样式简洁却不失高雅,广袖飘飘,裙摆逶迤,只在袖口和裙裾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行动间莲纹若隐若现,恍若步步生莲。她未梳繁复发髻,青丝半挽,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响铃簪,行走间铃声清脆,更衬得她气质空灵出尘,与这身月华般的衣裙相得益彰。
“他们想引我去,我便去。看看这锦书阁内,藏着怎样的龙潭虎穴。”她语气淡然,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雅集。
锦书阁位于城南最繁华的街道,是一座三层楼阁,飞檐斗拱,颇具气派。今日阁前车水马龙,来往皆是衣着光鲜的文人雅士、世家子弟。
梁岁岁的马车停下时,引来了不少目光。她这身月光绡衣裙在日光下流光溢彩,加之其绝世的容貌和如今特殊的身份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她扶着青琐的手下车,步履从容地走入阁内。阁内布置清雅,墨香四溢,墙上挂着不少字画真迹,已有不少人在品评交谈。见到梁岁岁进来,众人纷纷见礼,神色各异。
锦书阁的东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,连忙迎上来:“梁司主大驾光临,真是蓬荜生辉!快请上座!”
梁岁岁微微颔首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全场。她神识强大,虽未刻意探查,却也隐隐感觉到几道隐晦的气息藏匿在人群之中,修为不弱。
她被引至二楼一处视野开阔的雅座,面前摆着香茗和几样精致茶点。青琐侍立在她身后,低声道:“小姐,左边廊柱后那人,还有楼下那个假装看画的灰衣人,气息都不对。”
“嗯。”梁岁岁端起茶杯,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,传音道,“不止他们。三楼……有一股很阴冷的气息,带着死寂的味道,应该就是‘影噬’了。至于血煞宗的人……尚未现身,或许在外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