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呆呆地站在王国强身后,手指微微发颤——她方才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哪怕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,也绝不再回那个把她卖了两次的家。可现在,老天竟又给她来了这么一出。
王国强也愣了神。他攥着拳头的手微微发抖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还欠着王志国一辆车,前些日子他心里头确实龌龊过,夜里翻来覆去时,竟荒唐地盼着王志国路上能出点事,好赖掉那笔钱。
可当他真听见王志国“没了”的消息时,那点贪念瞬间被愧疚冲得没影了。
他当时手抖得连烟都拿不住,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,骂自己“不是东西”。
所以方才看见春桃被众人围着欺负,他什么也没想就冲了上去——他总觉得,春桃的苦,有一半是被他那点龌龊心思连累的。
“那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王国强定了定神,往前一步,急切地追问。
王铁匠却叹了口气,摇着头,声音沉了下去:“人是活着,可我瞅着,还不如死了痛快。”
“咋回事?”满院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方才吵得最凶的妇人都凑了过来。
“瘫了,下半身全没了知觉,”王铁匠的声音更低了,“医生说,以后只能躺在床上,吃喝拉撒都得靠人伺候,跟个废人没啥两样。”
“唉,造孽啊!”人群里响起一片惋惜声,有人悄悄摇着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。
这时,几个头发花白的王家长辈互相递了个眼色,往前站了站,清了清嗓子:“既然王志国还活着,又成了这副模样,总得有人照顾。春桃,王志国是你男人,这照顾他的活儿,你得担起来。”
“春桃,你说句话,这活儿你管不管?”
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春桃身上。刘大胖早已悄悄退到了人群末尾,连他那个方才跟着起哄的男人王宝国,也缩着脖子没了声响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