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1章 深宫夜对 君臣俯首

源宗廉自他的皇子府被洗劫一空后,就干脆搬进了宫,住进了与东宫一墙之隔的紫阳宫。

源宗廉睡不着啊,私财尽空、谋逆密信被盗,那是足以让他废位赐死、株连宗族的滔天罪证。

他独坐殿中,心神俱裂,对外界一切动静都敏感到极致。

内侍低声通传:“二殿下,关白大人深夜求见。”

源宗廉抬眼,眸底一片寒冽,声音沙哑冰冷:“宣。”

政关白踏入殿内,没有往日的倚老卖老、没有朝堂之上的强势逼压,甚至连最基本的拱手礼都略显僵硬。

宫人尽数退下,整座偏殿只剩君臣二人。

政关白抬眸直视源宗廉,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颓然:“殿下,老臣,不再主战了。”

源宗廉指尖一颤,眼底闪过一丝讥诮,又藏着无尽悲凉:“大人昨日在朝堂之上,还厉声疾呼,倾尽国力死战到底,扬言宁毁国祚、不跪大楚。今夜怎就改口了?”

他此刻满心猜忌。

他密信被盗、命脉被攥,已是砧板鱼肉。

如今连最强硬的主战派首脑突然偃旗息鼓,他第一时间怀疑,是政关白弃车保帅,暗中投楚,要拿他顶罪换生。

政关白听得懂他话里的提防与寒意,苦涩摇头,声音发颤:

“殿下,老臣无资格主战,也无资格再赌国运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彻底卸下所有伪装,字字沉重:

“今夜臣的府中,被人连根拔起。书房所有器物凭空尽消,暗阁自开、密室尽空。臣珍藏的古剑、密信、世家往来档册、海防私录,尽数失窃。”

源宗廉瞳孔骤缩,心口猛地一沉。

他只知自己遭劫,却万万没想到,对方的手笔如此恐怖——不止针对他,而是连朝堂最根深蒂固的关白一脉,也被瞬间掏空底牌。

政关白望着烛火,满目死寂,继续道:

“最可怖的不是失窃,是手段。臣与一众幕僚就在书房议事,众人亲眼所见,无风无影、无人近身,满室器物凭空消失。

对方在臣眼皮底下,清走臣所有死证,臣却连对方一丝踪迹都抓不住。”

“这不是盗匪,这是……降维碾压。”

一句话,道尽绝望。

源宗廉沉默良久,喉间发紧,低声苦笑:“原来不止本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