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妹妹前些时日受了惊吓,伤势可好些了?”萧承稷关切地问道,目光落在楚曦依旧用细布固定着的右臂上。

“劳皇兄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楚曦端起茶杯,浅啜一口,茶汤清冽,回味甘醇,是顶级的雨前龙井。

“那就好。”萧承稷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,“三皇弟……唉,真是想不到他会行差踏错至此,竟与南疆妖邪勾结,险些酿成大祸。多亏了妹妹机敏果敢,才避免了更大的灾祸。父皇对你,亦是赞赏有加。”

他话语温和,将楚曦捧到了一个“有功之臣”的位置,绝口不提朝会上王御史的攻讦,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。

楚曦放下茶杯,神色平静:“臣女不敢居功,只是恰逢其会,尽了本分而已。陛下圣明,自有决断。”

见她滴水不漏,萧承稷眼中笑意不变,转而聊起了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,言语间引经据典,风度翩翩,尽显储君风范。

他似乎真的只是邀她来品茗闲谈,联络感情。

然而,楚曦心知肚明,这看似温和的闲谈背后,必然藏着真正的目的。

果然,在聊了一阵风雅之事后,萧承稷话锋微转,似是不经意地问道:“说起来,孤听闻妹妹近日似乎在查阅一些……南疆相关的古籍?”

楚曦心中警铃微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是。母亲生前留下几本杂书,涉及些南疆风物医药,臣女闲来无事,翻看一二,也好多些了解,免得日后如三皇子一般,被奸人蒙蔽。”

她将理由归结到“吸取教训”上,合情合理。

萧承稷恍然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妹妹有心了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,目光略显悠远,“说起南疆……孤年少时,曾随太傅读过一些前朝杂记,其中提及南疆有一支非常古老的族群,似乎名为‘圣巫’,与如今作乱的黑巫迥然不同,擅医药,通自然,可惜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。若妹妹感兴趣,孤可命人寻来那些杂记,供妹妹参阅。”

圣巫族!

楚曦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。

太子竟然也知道圣巫族!

他是在暗示什么?还是单纯的学术探讨?

她抬眸,对上萧承稷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目光,微微一笑:“多谢皇兄美意。不过臣女资质愚钝,那些深奥杂记恐怕难以领会,看看母亲留下的浅显书籍便已足够,不敢劳烦皇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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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再次婉拒,将话题轻轻带过。

萧承稷也不强求,笑了笑,便不再提及此事,转而说起了宫中即将举办的赏花宴,邀请楚曦务必参加。

又闲谈片刻,楚曦便起身告辞。

萧承稷亲自将她送至敞轩外,态度依旧温和亲切。

离开东宫,坐在回府的马车上,楚曦的脸色才渐渐沉了下来。

太子今日的邀请,绝非品茗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