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雀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,那句“别相信恒盛”却像魔咒般在陆深耳边反复回响。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,比杯中融化的冰块更冷。
她知道了。即便不是全部,也触及了核心。她不是在试探,而是在警告,甚至可能是一种……另类的招揽?陆深无法确定。孔雀的态度暧昧不明,仿佛在星曜与恒盛的夹缝中,她自有其盘算。
但“过河拆桥”四个字,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陆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恒盛内部那股视他为“弃子”的暗流,他早有察觉。训练期间的残酷淘汰,教官冰冷的告诫,以及最近几个月越来越不稳定的单向联系……都印证了这一点。“木兰计划”的成员,从来都只是工具,用完了,自然要处理干净,以确保秘密永不泄露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他必须掌握主动权,至少,要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。
回到那间装饰精致却毫无温度的公寓,陆深反锁上门,拉上所有窗帘。他卸下精致的妆容,脱下那身丝绒连衣裙,露出下面属于“陆深”的,却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体。镜子里的人,眼神疲惫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感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,从暗格中取出一部未经注册的加密手机。这是他与恒盛单线联系的唯一渠道,已经沉寂了将近两周。上一次联系,对方只简短回复“静默,等待指令”。
等待?他还能等多久?等到星曜的安全部门查到他头上?等到孔雀将她的怀疑变成确凿的证据递给江辰?还是等到恒盛觉得他失去了利用价值,派人来让他“永远静默”?
他必须冒险。
深吸一口气,陆深用特定的密码序列启动了手机,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,内容经过加密算法转换后,只是一串看似无意义的乱码,但其核心含义是:【身份可能暴露,孔雀已知晓“恒盛”关联,请求紧急指示与撤离预案。】
信息发送出去,屏幕显示“发送成功”。然后,便是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等待。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。他紧紧握着手机,指节泛白,耳朵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,生怕下一秒,敲门声就会响起。
十分钟,二十分钟,一个小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