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自称裴渡。
祖地最早分裂影像里,他只是生存议会记录官,负责把终夜损失写入册页。创立契约没有他的签名,牧界庭初始工程名单也找不到这个名字。
“第一席是职能。”他说,“裴渡早已死亡。”
林见雪让祖地审理台调取死亡记录。
裴渡确实死在第一次分裂后的第三年。尸体进入祖器,记忆捐给外壳维护。眼前男人有相同面孔,不足以证明是同一个主体。
龙狂没有因为认脸就出斧。
“那谁在说话?”
“第一席。”
“审哪一个第一席?”
男人身后同时走出十三道人影。它们有不同形态、声音和记忆阶段,都能调用第一席权限。接着是更多维护影,从牧界庭每一层升起。
“职能没有单一身体。”十三人一起说,“你们可以审每项操作,无法审一个不存在的个体。”
这不是单纯狡辩。
第一席长期覆盖外壳,确实把自身拆进无数维护节点。一具身体死亡,职责会转移;一段人格出错,别处备份接替。想用杀死一个人结束第一席,只会砍掉一处外壳功能。
十三影同时打开终夜裂纹。
每道裂纹对应一个维护节点。龙狂砍影,裂纹扩大;不砍,节点便继续调动牧界守军。第一席把存在问题绑回宇宙安全。
“先接维护。”杜衡说。
千界门链已学过外壳结构。各界只能接与自身关系相容的局部,不可能瞬间替代全部。盐世界托住一段腐蚀层,巨构界承受重压,微小世界只补一息。仍有四道裂纹无人能接。
裴渡抬手:“这就是第一席不可拆的原因。”
“不可一次拆完。”林见雪说,“不是不能问你是谁。”
她走向最近一具维护影。
影子没有心跳,体内全是任务记录。林见雪不切功能,沿每次节点更换时留下的记忆接缝下刀。表层人格像皮一样剥落,里面露出另一个年龄的裴渡。
所有节点都以同一人作底。
第一席可以复制职能、分散记忆,却从未把最初判断权交出去。遇到节点意见冲突,最终都回到一个隐藏人格决定。所谓无单一个体,只在承担后果时成立;调度权始终有中心。
十三影开始后退。
龙狂追上最右一具,黑斧斩断它向隐藏人格回传判断的线。影子没有死,仍可执行当前维护,却不能把新决定交给中央。
裂纹没有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