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越慢条斯理地从公文袋里抽出那份刚签好的合同，指尖捏着纸页边缘，像把玩一件猎物般轻轻摩挲。

水晶灯的光线落在纸面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，他忽然嗤笑一声，将合同“啪”地拍在茶几上，力道不大，却震得春桃心头一紧。

“高出市场价两倍的价格？”他俯身，手指重重戳在“收购单价”那一行，眼尾上挑，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笑意，

“春桃，你真当我张越是慈善家，是救王家庄于水火的救世主？”

春桃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，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，

她颤抖着开口：“张越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合同是按你要求拟的，价格也是你亲口定的……”

“是我定的没错。”张越打断她，弯腰捡起合同，指尖翻到最后几页，精准地停在附则第三条，语气里的阴险几乎要溢出来，

“可你忘了，我最擅长的，就是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，给人埋好陷阱。”

他将合同递到春桃眼前，指着那行密密麻麻的小字，一字一句地念出来，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：

“‘若乙方（王家庄合作社）未能在约定交割期内，保证农产品无农药残留、品相达标率百分百，且单日供应量不低于五百斤，每逾期一日，需向甲方（张越公司）支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；

若累计违约三次及以上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，并要求乙方赔偿合同总金额三倍的损失，同时乙方需无条件放弃所有农产品的所有权，交由甲方全权处置。’”

春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，她死死盯着那行字，指尖颤抖着抚过纸面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：

“这……这条款我怎么没看到？当时签合同的时候，王国强那边只核对了单价和总金额，附则部分根本没人仔细看，你助理说都是常规条款……”

“常规条款？”张越仰头大笑，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残忍，